很多人闻声都往戏台那边的空地走去,祈少君也牵着两姐妹跟随而去,看看是什么新奇的节目,或是什么样的高人。
走到那边,只见一位身着
褐色衣衫、身形高高又极为结实,看上去大约三十五岁左右的大汉,支了摊子在卖艺……祈少君打量了他一下,只见这汉子虽是一副市井流浪汉的模样,但观其浓眉大眼、方面大耳的一张国字脸颇为正气,且眉宇举止间都隐隐透着一股豪气,只是被刻意掩藏着,双颊有些络腮胡渣,右额上还有一道剑疤,想来必是饱经江湖沧桑的痕迹。
只听他朗声道:“来了这么多人啦!好,那就开始!”
庙会集会一类,原本就是走江湖卖艺之人赚钱的好机会,但眼前这汉子,别说祈少君目光锋锐,凡是有点眼光的都不难看出,这位大汉绝非寻常之人。
他一边打量、一边在思付:“这位仁兄眼含精光却尽量隐藏,举手投足看似豪迈粗犷、大大咧咧,实则粗中有细,还暗含着高深莫测的功夫,高人哪!这样的人无论支什么摊子卖什么艺,都是稳稳可以赚上一票的。”
那汉子见人都围了上来,于是朗声道:“各位老少爷们,我这节目其实也很简单!五文钱来一次……就是我手中这柄木剑,现在我把它插在地上,只要谁能把它拿起来、并敲响我身边这面锣,我就给十两银子!”
他一边说话,一边指着地上的剑和身边那面比一般人头顶还要高的铜锣,换言之最起码要把剑高举过头顶才能敲响。
不过问题还不在于这里,围观的街坊们首先不得其解
的是……
“十两银子?你要是有那么多钱,还在这里支什么摊子呀?”
那汉子朗声道:“哎!话不能这么说……不挣钱,这十两银子还能让我吃一辈子不成?”说着,他从怀中摸索了半天,好容易才取出一锭银子:“看!眼下这十两银子还是我的,要是真的有人能完成这游戏,那就归谁的,不过想赢我这十两银子的本钱,也不是那么容易呀……哈哈哈!”
这笑声爽朗豪迈,比起女子柔美软绵的娇笑,似乎更令人神情舒爽,祈少君不由得心生好感……
于是,大伙纷纷取出五文钱、上前一试身手……
可是,那把巨型的木剑看似像是桃木所制、没想到却重如玄铁一般!大伙一个个的上前去拔,多半是纹丝不动,极少数有膂力的武师去拔,也不过是见那把重剑稍稍被举起一些,可是要举过头顶实在非他们能力所及,可见此剑也并非是因紧紧插在地上而无法拔起,而是因为这把木剑的确沉重,绝非凡品……既然连拿都拿不起来,就更别提去敲响那面锣了。
祈少君思付:“如果能自如挥洒这样一把重剑,必是绝世高手!”
所以没过多久,路人们纷纷试过都无功而返,有的累的气喘如牛、有的武师还觉得大失颜面、灰头土脸地退了开去,而那位灰衣汉子脚边的小钱袋子里钱越来越多,可是他本人似乎并未太在意这一点,而是一直拿着
酒壶仰天豪饮,脸上始终摆着一副爽朗的笑容。
水瑶扯了扯她本就挽着的祈少君的胳膊,悄声道:“少君哥!你…也去…试试,凭你…的武功…一定行…!那…些个家伙…哪能跟…你比……!”
祈少君原本就想等抛砖引玉后、自己上去拔剑敲锣,不过他可不是想赚那褐衣汉子的十两银子本钱,而是想结识一下这位市井高人……
可刚取出五分钱、打算上前试身手,只听远处传来一声咯咯娇笑:
“咯咯咯咯!你这把式,也就只能骗骗不会武功的无知愚民而已!”
这清澈动听又略带倨傲之气的语声响彻整个广场,可见发声之人亦是身具上乘内功,在场无数目光立刻四下搜寻……
水瑶环目四顾,突然一怔,春葱遥指对面的亭子上,娇声道:“少……少君哥…!那…那边!”
她欲提醒祈少君,不过刚转过头,只见祈少君的目光早已朝向声音来源,可见声音刚响,他便即发觉;而在场众人中除他之外,那个褐衣汉子的目光也早已朝着同一方向而去。
两双非比寻常的目光聚焦到了戏台斜对面的亭子上,只见一位身穿华丽的紫色锦缎华服,梳着高高的马尾辫的少女,正傲然玉立在亭子顶上讪笑着。
街坊们先后看到,哗然之声彼此起伏、久久不息!
这位紫衣少女一出现,只见把所有人都惊艳了!当真是个惊鸿艳影、研姿俏丽的绝色少女,
精致面廓五官绝伦、肤若凝脂吹弹即破,最重要的是那一副双眼皮十分明显的美眸,直如水晶般明亮,即使在夜幕下,也没见过这么澄澈明媚的眼波!
她纤纤素手握着紫色剑鞘,一双纤细的凌波玉足并立在站在亭子的尖顶上,一阵清风拂过,她质地轻柔的衣袂随风微微飘动,凹凸有致、高挑曼妙的身材更是显露无疑,肩若削成、腰若约素,远远望去体态如柳、风姿绰约,娇美不可方物的同时,更带着十足的武林侠女的飒爽之气。
美!这的确不是凡尘中的美!这是带着江湖侠气的美,这样的美并不能以诱人或尤物来形容,但极富个性,也令任何人都难以忘却!
这样的美足以惊艳四座,无怪广场上的人都看得心摇神驰!
而那绝色少女对众人投以她的痴迷目光根本不屑一顾,傲然一笑后,莲足一蹬,轻轻一掠,如掀开茶碗的轻烟般飞向了灰衣大汉所在地,所过之处只觉阵阵鸢尾花香拂过脸庞,在场众人顺着她飞来的方向不由自主地让开了空地。
她莲足点地、几无声息,这等轻功无疑已达一流境界,那褐衣汉子和祈少君眼见此等轻功,都不禁微微一鄂。
而她轻轻落地后,微带睥睨的目光先掠视了一下四周,直到掠至与众不同的祈少君身上时不禁一顿,那不屑的眼波也在这一瞬间有了凝聚力,情不自禁地朝祈少君微微额一额首、
嫣然一笑。
这一笑之下,嘴角上的两只酒窝更是甜美……
而祈少君也是血气方刚的少年,见了这等绝色少女岂会无动于衷?见她朝自己眉目传情的招呼,心神为之一荡后,也微微额首会意。
水瑶见他们二人眉来眼去、心中不由醋缸染缸全打翻:“哼!”
也难怪,爱美是女人之天性,尤其是自负姿容的女子,难免会嫉妒比自己更漂亮的女子,江湖中也不乏曾因嫉妒而毁去他人美貌的女魔头,水瑶虽然不清楚这个,但眼前这广场上那么多人,这个绝色少女为什么别人不看,却偏偏跟她喜欢的少君哥眉来眼去,用胳肢窝想都想得明白!小美人妒意横生之下,故意狠狠一把掺住祈少君的胳膊!
但这“攻势”已无意义,祈少君的注意力早到了那绝色少女身上,但不是为对方的美丽所丢魂,而是留心这她与那褐大汉只见即将发生的“好戏”。
只见绝色少女美倩兮地与祈少君招呼后,又缓缓朝向褐衣大汉,温柔的眼波骤变得冷如霜刀,道:“敢问这位大叔何方人士?高姓大名?”语音虽平缓,但不善之意已层层透出。
褐衣汉子见她神情不善、寒意扑面而来,却还是朗笑道:“这位女侠貌若天仙,我这莽汉的贱名,说出来你不怕污了自己的耳朵?”
绝色少女冷冷道:“你既能用这样的把式来支摊子,那想必是手底下有几手功夫,怎么…
…男子汉大丈夫出来闯荡江湖,还怕说出自己的名讳?”
灰衣汉子对这女娃子似乎有些无奈:“唉,小姑娘还长了一副伶牙俐齿,其实我的名字说出来又有何妨,反正你也没听过……铁仲玉!”
绝色少女倒是毫不避忌的地自报芳名:“小女子司徒曼玲。”